Tár和他

那天我說，「短時間內看了兩部觸目的指揮家電影。早前那部Maestro是關於大名鼎鼎的Leonard Bernstein。Tár則是個虛構人物Lydia Tár，她同樣是個指揮家兼作曲家，而電影一再強調她跟Bernstein的「師承」淵源。在兩部電影裡，Mahler的交響曲和指揮家的性取向同屬劇情重點。希望有機會能寫幾句感想與對比。」

其實，我那有寫「感想與對比」的能耐？不如，寫幾句不著邊際的「Tár和他」吧。看罷這兩部電影，我腦內最大的問號是，愛聽和不愛聽古典音樂的觀眾會對Maestro和Tár有不同評價嗎？我作為沒有音樂/樂理訓練的一般古典音樂愛好者，覺得會有分別的。簡單地說，Maestro在這方面，算是一部大眾電影，沒有花太多篇幅講Leonard Bernstein的音樂理念，故聽或不聽古典音樂的，應該不會太影響對電影的欣賞。Tár呢，跟Maestro很不同，絕對是一部「內行」電影，不聽古典音樂的，包括像我這種幼稚園級樂迷，對這部電影的欣賞會感到有障礙。譬如，在電影開首那場長長的對談中，Lydia Tár詳盡闡釋她對音樂的理念，連同接著那場指揮班，她跟學生的摩擦，我覺得對絕對外行的觀眾而言，要吸收其精華，和理解這些對劇情發展的關鍵性，是有難度的。當然，大眾或是內行這兩個詞，只是歸類的工具，不是評價好壞的準則。而我在上面寫的感想，仍是疑問多於答案。若我的看法成立的話，對Maestro，一般觀眾的評分會比影評人/專業評論員的高。而Tár，則剛好相反。

好了，轉談一個較輕鬆的話題。正如我說，虛構的頂級指揮家Lydia Tár，同樣是個指揮家兼作曲家，在電影內一再強調她跟Bernstein的「師承」淵源。就此，集編劇和導演於一身的Todd Field就曾開了一個「內行」的玩笑。他說，Tár自稱師承Bernstein，會不會也是她的謊話之一呢？從時間線看，Bernstein死於1990年，Tár應該不太可能是Bernstein的學生（若順著這個玩笑當真事來審視劇情，Tár落拓後回到老家，翻看她珍藏的，Bernstein的Young People's Concerts電視錄影帶，是否在暗示她的所謂師承，不過如此？）。有趣的是，Bernstein的三名子女知道以後，也以「內行玩笑」方式回應，投書The New Yorker，認真地證實Tár所言非虛，她確曾受教於Bernstein，說他們的爸爸，就在去世那年，曾於Tanglewood的大師班破格指導過Lydia Tár這位天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