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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09

毀書滅跡

最近看了一則銷毀買不去的好書的報導,引發不少討論。

我只是讀者,對出版/書店行業不太認識。不過,就我所知,書作為印刷品,在買不去不能長久存倉的情況下,紙漿化(pulping)這種銷毀/重生(紙張-紙漿-紙張)做法全球普遍。新書天天出版,店鋪書架位置寶貴,不可能長期留給銷情欠佳的過氣新書。

為了滿足不可能準確預知的需求,書的印量高於最終銷量,難以避免。通過較多次印刷但較低印量,可以一定程度上減少剩餘供應,但又有成本考量。

在書店不是買斷,最終可以退書給出版商的市場,真正需求更難估量,剩餘供應更嚴重。銷毀/紙漿化多數在出版商那邊進行,但有時也會在大型書店那邊代辦(退回書皮證明數量)。或許等到將來實體書退出舞台,絕大部分讀者讀電子書時,銷毀書籍這做法才會消失。

說起來,書從售賣/寄賣到庫存/銷毀,其實很多時候還會經過另一階段,不過,這在中文書市場似乎並不常見,那就是所謂的滯銷書(remaindered books)書店。出版商將滯銷書賤價賣給這些專門書店售賣,收回一定成本。譬如在澳洲,這類滯銷書書店幾乎在每個大中型商場都有一家。從前出版商/書店會在書頁上劃上大條紋以資識別(防止再度流向一般書店),不過這做法近年似已不再流行。


--- 臉書討論 ---

芳華

得承認,因資質和性格,沉迷網上廢短帖後,書已幾乎不讀。

聽說電影芳華出事,未能在大陸國慶檔期推出。我八卦,網上又輕易找到嚴歌苓那不太長的原著,於是拿來翻看。不料還是卡在瓶頸,不想讀下去,幸好昨晚用上很管用的招式,在臉書公告天下我正讀芳華,給自己壓力,不能讓半途而廢惡習戰勝。終於讀完了!

據說電影芳華出事的原因,跟中越戰有關。不過書中這部分只輕輕帶過,除非電影大幅改編原著,否則中越戰這所謂敏感題材應該不是死因。

芳華跟我之前讀的,格非的望春風,有幾分相近。故事幾位主人翁都是在六七十年代長大(芳華的主要場景是文革後期某文工團),並隨著時代大潮活到二十一世紀。年輕歲月的部分,都不強調外在政治環境的苦難,反倒是讓人覺得,魯迅筆下的國民,其德行從沒改變過,一直那個老樣子。不過,不管當年經歷如何,這批人後來都變成盛世中國可有可無的多餘人。

另外,兩部小說都涉及男與女,兜兜轉轉,風燭殘年才走在一起。

所以,要說電影出事,從原著猜度,應該是不合國情地刻畫人的猜忌盤算卑微渾噩。

(後來看了幾段電影預告,感覺跟原著相去頗遠,故事集中文工團和上戰場,不見提及主角們往後歲月,而且風格極度唯美化。當然,預告片跟電影不能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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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芳華》與嚴歌苓原著小說的8個不同一文,點出小說與電影的八處分別,其中第一點我覺得最重要:

1、基調不同:小說以「觸摸事件」為核心,來反思當時環境對人性的壓抑,以及事件發生後劉峰和四個女兵不同的命運走向,電影則更多表現出對集體主義生活中的女兵、男兵群體的浪漫想像,對集體主義的懷戀情緒過於濃郁。小說重點在反思集體主義生活對個體的傷害,對情感的壓抑。電影中男兵、女兵生活化的場景表現,像一個兩小無猜的大觀園,其中隱含的人與人之間的緊張、對立減少了,尤其是小說營造的禁慾主義的氣氛沒有了。

於是,可以證實,預告片的極度唯美化,跟電影整體風格相符。小說則完全不是這回事。

在此不妨抄書一小段:

我們幹嗎那麼對劉峰? ... 其實當時紅樓裡每個人都跟我一樣,自始至終對劉峰的好沒有信服過。就像我一樣,所有人心底都存在著那點兒陰暗,想看到劉峰露餡兒,露出蛛絲馬跡,讓我們至少看到他不比我們好到哪兒去,也有著我們那些小小的無恥和下流 ... 一旦發現英雄也會落井,投石的人格外勇敢,人群會格外擁擠。我們高不了,我們要靠一個一直高的人低下去來拔高,要靠相互借膽來體味我們的高。為什麼會對劉峰那樣?我們那群可憐蟲,十幾二十歲,都缺乏做人的看家本領,只有在融為集體,相互借膽迫害一個人的時候,才覺得個人強大一點兒。

2017-06-15

火車上的女人

(書名the girl on the train,但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要用girl字,所以,對我來說,書就叫火車上的女人)

小說/閱讀經驗可分三部分,創意十足引人入勝的開頭,不好不壞的中間,狗血結尾高潮。

一個不能適應離婚人生沉迷酒精半昏半醒,丟了工作不敢承認每天假裝上班的女人,就是這部懸疑推理小說的主角。每天坐火車從小鎮往返倫敦“上班”,駛到舊居(前夫和現任太太和新生小孩現居處)附近,因訊號問題經常慢駛或停頓,女人因而可望到這一排房子後園的動靜,進而胡思亂想。

跟舊居隔幾家的房子發生了妻子失蹤案件,而案發前火車上的女人好像看到那後園有不尋常的畫面……

這就是我説,創意十足引人入勝的開頭,昏醒真假混雜,好!不過,隨著案件的發展,小說平淡下來。

最後,就如一般荷理活懸疑推理片一樣,這個火車上的女人當然就是命案破解人,兇手當然是意想不到那位。被點破後,兇手當然要殺人滅口,而最終,當然沒有成功……

兩位朋友都說,小說比電影好。電影我沒看,只能憑空想像,大概是拍不出開首的精彩,或火車上的女人選角不被觀眾受落吧。小說的中間和結尾,以一般荷理活製作水平,應該不會拍得更差。(雖然預告片一般剪得七零八落,未必反應整部電影,但看了the girl on the train預告片後,感覺電影故事並非忠於原著,改動頗大)

2017-06-10

(怕你有牙漫畫) Everything is Teeth

以鯊魚襲人不時發生的澳洲Ballina為背景

小時常到澳洲渡假的英國女孩,回想對鯊魚的恐懼和無邊幻想

Everything is Teeth,很不錯的漫畫回憶錄


Evie Wyld(文) | Joe Sumner(圖)



延伸閱讀:
- 曾堯角落:Ballina / Byron Bay 小旅行
- 曾堯角落:內陸秋葉自駕游簡介及旅照

2017-06-06

我不是不愛潘金蓮 (笑)

昨天的臉貼:

今天首讀劉震雲,選了我不是潘金蓮。不知此書乃劉一貫風格,還是新嘗試。感覺像在讀故事書,節奏明快文字像說話,不太需要動腦筋,但故事生動有趣。 
改編電影應該很合適,況且據說銀幕上有冰冰姐大尺度。該棄書改看電影嗎?

關於電影那段當然只是開玩笑,而臉友也回應了:沒有“大尺度”,書遠比電影好。

另一臉友列出她過往讀過的劉震雲,我看了有點心虛,這些作品好像全都聽過啊,真的沒讀過?會不會老懵懂讀過完全忘了?於是去曾堯角落搜尋“劉震雲......

太震驚了,答案竟然是......


...... 只在2013年初提過劉震雲:

拿起劉震雲的我不是潘金蓮,捱不過5頁放棄了。

LOL!原來我心深處,懷念著我不是潘金蓮!愛你,冰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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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故事生動有趣,但一頁接著一頁這樣的詼諧,看到三分一就倦厭不支了。我讀書,希望得到的不止此。

2017-06-03

看不懂 Charles Burns 大師的漫畫

好幾年前讀Charles Burns的Black Hole,一頭霧水。我在曾堯角落上說

這本大部頭漫畫,看書背的評論推薦知是非同小可之作。借之。可惜,我對它精妙之處,從頭到尾,一知半解。 
讀後,翻看書頁的解說。啊,原來如此。 
不過,掉進黑洞,要靠漫畫以外的解說拯救,始終不是正路。我認了,我理解力不夠強,境界不夠高。

哈哈,我就是不自量力,見有他的短篇新作Sugar Skull,借回家讀。可惜這次更慘,連“半解”都談不上!

網上搜尋,怪不得,原來這是Charles Burns新作三部曲的結尾!我沒讀過前兩部,讀不懂也不算太丟人吧?

可我看Rachel Cooke在Guardian的書評,她承認讀了前兩部但搞不懂,希望通過Sugar Skull對全盤有個理解(看樣子,三部曲雖組成整體,但也大致獨立成篇)。但從字裡行間感到,三部曲讀完了她還是不太懂。

我這凡夫俗子,以後還是不要碰Burns大師的作品好了 :-)


- (The New Yorker) Françoise Mouly and Mina Kaneko: Eyeball Kicks: Charles Burns's “Sugar Skull”
- (The Guardian) Rachel Cook: Sugar Skull by Charles Burns review – fear, loathing and male guilt

2017-06-01

從江南三部曲到《望春風》

前天寫小說人物譚端午,提到他一直在讀《新五代史》這本哀世之書,想到我曾寫過下面兩段讀後感:

大陸當代小說我讀得不多,“大名鼎鼎”的格非更幾乎聞所未聞。我是先讀《山河入夢》,才讀《春盡江南》《人面桃花》。格非的江南三部曲有種難以形容的魔力,被他牽著走進小說世界。 
余華的小說我認識得比較深。余華跟格非都是當年知名的先鋒派作家。兩者如何比較雖然不在我能力範圍,不過,讀《山河》《春盡》,多少有點像讀《兄弟 上/下》的感覺。寫到今日中國,格非跟余華都很憤慨,沉不住氣。《兄弟 下》大家都說失控,我倒有點懷疑余華以失控作為寫作技巧實驗。而格非,他在《春盡江南》中,經常試圖在人物後面跑出來,訴說對社會的失望。就像小說主人公譚端午一直在讀的《新五代史》一樣,《春盡江南》是一本哀世之書。

如果說,新作《望春風》是江南三部曲的延續/變奏,我覺得雖嫌簡單化了作者的創作努力,卻非完全說不通。

在《望春風》中,格非“冷靜”下來,不再憤概。沒有烏托邦,所以也不會理想破滅。主角(不論騰飛前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多餘的人)老來回到因開發資金不繼,拆掉了卻任由荒廢的江南小鎮故鄉,離群索居,簡單度日,一生經歷,都是浮雲。


《望春風》書腰文字:
--- 曲終人散之時 重訪歸鄉之路 ---

2017-05-30

端午談譚端午

據說,今天是端午粽子節。

不如我寫幾句關於一個名叫端午的小說人物,格非《春盡江南》的主角。

他姓譚,出生時因家家戶戶忙著包粽子過節,他那腦中永遠有個新中國烏托邦藍圖卻在獄中死去的爸爸,給他取名端午。

八十年代末,譚端午是個有點名氣的年輕詩人。他後來曾對著文青女孩,一臉不經意地說,自己認識海子,「噯,也不算太熟。去年他到上海來,找不到地方住,就在我的床上對付了一夜。他很瘦,可還是打了一夜的呼嚕。」

大家都知道,28年前,海子死掉,接著在春夏之交社會出現大動盪,不過很快平復下來。

然後,中國急速騰飛,人慾物慾橫流。而譚端午夢碎後,跟不上時代步伐,淪為一個多餘的人,無聊度日。

譚端午似乎很喜歡歐陽修的《新五代史》,一直在讀。到小說結尾,他把書讀完了,作者格非寫道:

這是一本哀世之書,文正而詞嚴。 ... 陳寅恪則甚至說,歐陽修幾乎是用一本書的力量,使時代的風尚重返淳正。 
端午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有兩個地方讓他時常感到觸目驚心。書中提到人物的死亡,大多用「以憂卒」三個字一筆帶過。雖然只是三個字,卻不免讓人對那個亂世中的芸芸眾生的命運,生出無窮的遐想。再有,每當作者要為那個時代發點議論,總是以「嗚呼」二字開始。「嗚呼」一出,甚麼話都說完了。或者,他甚麼話都還沒說,先要醞釀一下情緒,為那個時代長嘆一聲。 
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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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端午讓我想起我惡搞過的流行詩句:生活不過是眼前的苟且 那有詩和遠方的田野


另,臉友問譚端午乃「多餘的人」的說法從何而來。我說我一直以為來自書評人。不過經她一問,搜尋一下,發現格非本人曾詳談今日社會的多餘的人:

(大佳網:格非《春盡江南》聚焦學者 
格非:端午是對生活抱有一種比較消極的態度,他不是懦弱,只是覺得沒有什麼事情值得做,他心中有很好的追求,對未來、對社會有一種追求。但是我覺得在我的心目中,端午這樣的人有點像是這個社會多餘的人, ... 我覺得我們今天的社會中生活著很多這樣的多餘人,某種意義上,我自己也覺得我是一個多餘的人,因為這個社會很多方面,它的發展變化有很多東西是我個人不能接受的,有很多的情感讓我個人的情感得不到說明。在這樣一個狀況之下,你說你要滿懷激情的投入生活,很困難。

2017-05-27

重讀(?)小王子

不能停下來,絕對不能讓近期罕有的讀書熱情冷卻!下一本,重讀(?)The Little Prince/小王子!

在重讀後面加問號,是因為翻開此書重讀,卻覺得非常陌生,猶如初讀。奇怪,究竟是讀過但“老懵懂”完全忘掉,還是過往“充大頭鬼”跟人說早已讀過其實在撒謊(最後連自己也信了)?

... ...

我明白了。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我曾拿起這書,讀了幾頁,放棄了。

後來別人問我有沒有讀過小王子,我這個扭曲人性的成年人說讀過了讀過了當然當然,久而久之,這謊話連自己都信以為真。

今天,我沒說謊真的真的讀了小王子,讀完了。我不喜歡這書!

2017-05-26

(香港灣仔史) 龍頭鳳尾

馬家輝的龍頭鳳尾,好壞參半。

他寫香港灣仔史(這部由30年代中寫到日佔時期,下一部估計以戰後作背景),尤其集中於幫會和政治,資料紮實,顯然下過一番功夫。

文字上他加入大量廣東話尤其粗口(主要用於對白),題材上寫幫會頭目跟洋警同性戀情,都別開生面,值得一讚。

廣東話粗口部分,我是香港人看得懂(雖然個人憎厭講粗口),其他讀者不知會否感到障礙(雖然有註解),進而覺得“隔”,我不知道。總體而言,尚算成功。

從文學角度看,同性戀部分比較生硬。寫戰前香港龍頭大佬跟鬼佬警察秘密搞基熱戀,不易處理,個人認為馬家輝努力可讚但不算成功(要詳細評述恐怕要花很多筆墨,總之作為讀者的我覺得難以信服/代入)。尤其敗筆的是,馬家輝描述主人翁陸南才心思的文字很文藝/哲理腔,但因陸本人是個幫會頭目,終日江湖打拼領導嘍囉,跟這種腔調不符。於是書中常見一番思索感懷後,筆鋒一轉,陸自言“是鳩但”(這三字詞在書中經常出現,是陸的口頭禪,註解說明“是但”即“隨便”,是鳩但即以粗口表達隨便啦)帶過,重回日常事務。

最後的生死高潮尤其不受控制,個人認為作為小說,是“衰收尾”,令整體失分。


- 歷史就是賓周(王德威為龍頭鳳尾寫的序)


(我在臉書討論上說,覺得馬家輝未能成功地在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中,融匯他個人的兩面性格:一面文藝哲思,一面粗鄙淫褻)

2017-05-21

這兒是哪兒? Here, by Richard McGuire

臉友貼旅遊照片,有時我會留言問:這兒是哪兒?臉友提供答案後,假若我追問,這兒今天是這兒,但從前是哪兒?這兒曾經是個什麼地方?將來又會變成那個地方?臉友一定會罵我瘋子不再理睬吧!

其實我在想,該怎樣介紹剛讀完的漫畫奇書,Richard McGuire的 Here(這兒)。一本大約200頁的漫畫(估計而已,因為書沒有頁碼,不知總頁數),幾乎都是左右頁才一格漫畫,在同一點望向同一方向,大部分年份(書沒有頁碼,但左上角都有年份)是在某房子內望向一個角落,這就是書名的由來。年份不同,屋內裝修擺設不同人物事態不同。

不過也不一定,百多年前,這兒還沒有房子,不過一片草地,視線望著的,是遠處另一房子。再幾百年前,什麼房子都沒有,但有土人出沒。一百萬年前?洪荒一片。

同樣,幾十年後,幾百年後,一百萬年後,滄海桑田變幻是永恆。

這書的實驗性不僅在此,最特別的,是時間不順序任意跳躍,而每一大圖(即某一年),上面可能加插一或多張不同年份的小圖。


讀畢,即使你在腦中重整時序,也不能串成傳統意義上的“故事”。就好像,作者替幾百萬年來的這兒,拍了大量快照,然後亂抽一些出來結集成書(所以讀者不跟書的順序,仁意亂翻也無不可)。


看了一部實驗性就是一切的電影,有人狂呼被騙,有人大讚厲害。看了Here,反應同樣會很不同。我欣賞水平淺薄不去發掘深層意義,不斷自問,就這樣?就這樣?


即使大讚的,大抵也會認為,這種實驗漫畫,原創的是天才,不可能有人跟風,跟風了也只會被罵庸才。但也不一定,故技可重施,只要是同一人:這本2014年出版,厚重精美的Here,是作者將自己二十多年前的創新但簡短同名漫畫擴充而成(還有他以同一但簡化了的概念製作的The New Yorker封面)。


(若問,Here難懂嗎?我會說,並不難“懂”,至少表面如此。即使我儘量細心閱讀,一兩小時已讀完,反倒疑心太易“懂”,所以才會不斷自問:就這樣?就這樣?)


參考:
- The New Yorker: Time, Remixed | Cover Story: Richard McGuire's "Time Warp"
- Harper's Magazine: Time Out of Joint In Richard McGuire’s Here
- Wired: 5 Reasons to Read the Time-Traveling Graphic Novel Here

2017-05-20

格非 望春風

讀格非長篇小說新作,望春風,充滿期待。

他的人面桃花山河入夢春盡江南三部曲,是我近二三十年讀過最好的小說。我瘋狂得隨即重讀一遍。

未知能不能寫點讀後感。簡單地說,喜歡格非江南三部曲的不會對望春風失望。

那麼熱那麼 冷

王定國以精雕細密文字,寫鬱結心靈卑俗世情。

讀到第三本,中篇小說集那麼熱那麼 冷(之前讀了誰在暗中眨眼睛和敵人的櫻花),開始有點吞不下這濃重苦澀味。


(臉友告知,原來台灣文化部繼去年以閱讀時光為總名將十部文學作品改編成電視電影後,今年推出第二輯,其中一部就是王定國收在誰在暗中眨眼睛短篇小說集中的妖精)

2017-04-28

紅樓夢:超越,不執迷於青春?

我常說,紅學或已走到盡頭,近三四十年再無重大突破。

不過,廣義紅學還是熱鬧得很。其中,近年最具成績的,要算「說紅樓」(一回一回的慢慢地講細細地說)。單就台灣而言,就有蔣勳,有白先勇,有歐麗娟,有朱嘉雯。

蔣勳和白先勇,都是公眾熟知的大師級人馬,他們說紅樓,自然也特別受注目。蔣白兩人對紅樓夢對版本的看法不盡相同,但共同點也很明顯,就是從藝術家/文學家的角度看紅樓夢,且其注目點是「青春」,叛逆的青春生命力!

台大的歐麗娟,我雖然聽得不算太多,總括而言,較從文學研究出發,有別於過往大行其道但現已開到荼蘼的考證研究。

今天看了她這個題為《超越青春與愛情》的演講,很有趣,因為感覺上,她是衝著蔣白而來,是批判過份強調青春的讀紅態度。

演講不過二十多分鐘,而且思路清晰音韻動聽,大家去細味她的觀點吧。


演講的結語部分:
青春,它是漫漫人生,啟航的第一站。當我們迷戀企圖駐留青春時,也可能是變相的在歧視生命?深刻的靈魂不是與生俱來,也不會不請自來,要擁有靈魂,是要很刻苦努力的。紅樓夢裡,大家耳熟能詳的這些少男少女們,他們都在成長,不一味的讚頌青春,而限縮了生命的全景。


個人認為,她的成長論不無道理,但拿來研究文學作品,特別是紅樓夢,問題太大了。她舉寶玉黛玉的「成長儀式」頗牽強。人當然會成長,會糾正過往某些幼稚行為,但憑此斷言寶黛告別青春放棄過往堅持,說不過去。而寶釵的過早成長,作者並非以稱許的態度寫的。

可能她對蔣白等人過份強調青春説不以為然,但又走到另一極端。歐在這演講中顯得保守世故,站在「世事洞明人情練達」那一邊。

2017-04-02

不輕信片面之詞,即使是老婆大人的

關於Julian Barnes的The Sense of an Ending,我曾寫過,小說的主題是「記憶不可靠」,或「記憶美化過去的自己」。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為之,人對往事的記憶往往並非事實,也往往具選擇性,只記下對自己有利或令自己活得開心的那些。

其實,何止記憶不可靠,對剛發生的事的描述同樣不可靠!跟你說一個稍微誇張了但90%真實的故事(起碼在我記憶中是真實的):

當年,下班後,老婆大人總愛對著我重溫那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不外是那個壞/蠢蛋今天又幹了什麼壞/蠢事,尋求我的LIKE。

我總是這樣回應:不要再說了,我不會輕信你片面之詞!因為這只是你單方面的主觀看法,實情可能如此,但也可能不是,至少不完全是。我敢相信,你口中的那個壞/蠢蛋,現在正跟同事或家人訴苦,說的不是自己今天又做了壞/蠢事,而是:哼,那婆娘,今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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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The Sense of an Ending改編電影上月已在美國上畫,口碑一般:

- The Guardian: Julian Barnes: 'I told the film-makers to throw my book against a wall'
- IMDb | Rotten Tomatoes

2017-02-11

書乃身外物

鄰居過世已幾年,剛跟他太太的哥哥聊天,說已把他過萬藏書送給Lifeline。Lifeline是本地公益團體,每年在不同地點舉辦舊書超大賣場Lifeline Bookfest。一年兩次在會展中心舉行的布里斯本bookfest更號稱全國甚至全球最大規模的舊書賣場。據他轉述,Lifeline每月接收幾千噸捐書,所以得靠Bookfest為收來的書找出路。

澳洲人口老化,過了身不用說,即使人健在也多選擇downsize過簡單老年生活,書本是重點須處理掉的身外物。我也得開始籌劃了。

2017-02-09

Todorov 過世

Tzvetan Todorov托多洛夫剛過世!

- Sewell Chan: Tzvetan Todorov, Literary Theorist and Historian of Evil, Dies at 77 (編譯:托多洛夫:比起善的抽象概念,我偏愛平凡的善行
- 文學報:文學批評家茨維坦‧托多羅夫逝世:透過文學看見人類境遇


幾天前才從芝大出版社下載了本月免費電子書,Todorov的2010年著作,The Fear of Barbarians: Beyond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點擊連結,輸入電郵地址,即可免費下載)

2017-02-08

[遊輪日本環島] 函館蔦屋

函館蔦屋是蔦屋書店的幾家旗艦店之一,特點是開在人口不算稠密的函館市,且在市郊。不計計程車,利用公共交通工具前往朝聖的旅客會覺得頗為麻煩。

現場所見,那邊應是函館的一個新開發區。空間廣闊的蔦屋書店周邊有很多新落成的住宅獨立屋,商業零售設施也陸續跟上。


(據說店內不准拍攝,但我不見相關告示,拍了十多張亦沒被勸止)

- 函館 蔦屋書店
- 官網提供三種前往函館蔦屋書店的辦法:

電車:桔梗駅から約徒歩30分
神山・美原循環バス:蔦屋書店前停留所から徒歩すぐ
函館バス:昭和停留所から徒歩10分

- 乘火車的話,桔梗駅下車後要走一大段路
- 神山・美原循環バス是區內巴士,外來蔦屋朝聖者須先乘車往循環巴士行走的區域轉車
- 函館バス可在市中心,函館駅前乘搭,超過一條路線可達昭和停留所站,但都班次疏落。2014年中前往時,車站內的觀光案內所能提供往昭和停留所/蔦屋書店的巴士時刻表印刷單張。這方法最直接,下車後走的一段路也不算太長
- 這是我兩年多前在背包客棧提供的詳細前往方法,其他棧友也提供了乘循環バス的實戰經驗

- 見學館:北海道生態.建築見學》函館蔦屋書店,人與文化的生活場所
- 欣傳媒:函館蔦屋書店 文青潮人必訪
- Aileen開心過生活:文青必要朝聖好好逛、好好買的函館蔦屋書店(含交通資訊)
- osakaleo的部落格:2016夏日本D11.3 函館蔦屋書店.星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