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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8

香港四代人:呂大樂 十年

呂大樂 《香港四代人.十年》系列:
1. Now Generation的耐性 | 2. 眾人皆醉的true believer一代 | 3. 「呵呵!玩認真嗎?」

最近跟兩位年輕朋友聊天時,我表示很佩服他們的耐性。他們追求「真改變」(意思大概是徹底的轉變),但每天都要忍受在不完美的制度、環境裏生活。在某個意義上,那個「真」字很沉重。「真」的尚未來臨,那麼自己面前的不都就是「假」的嗎?每次睜開眼睛時,見到的都是「假」的、不應存在的東西。可是,那些「假」的東西又不會立即消失,反之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同時也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而正因為有自己的參與,一切「假」才會繼續運作)。我半開玩笑的說:每天都要否定自己,不會覺得很難受嗎? 
他們很好奇的望着我:「玩認真嗎?」
 
所以,作為「戰後嬰兒潮」世代,我是真心佩服「Now Generation」的豪氣。我完全不能想像在自己由20多歲至60歲之間的30多年裏,可以不停快閃,每天想像制度隨時崩盤,而同時又將目標放在徹底的轉變之上。這是很沉重的人生,還要一直走幾十年,真的很不簡單。要堅持三年五年已很困難,但作為「true believer」又怎可以接受自己當「逃兵」,改變初衷呢?相比之下,自己在二十多歲時,覺得能夠完成博士課程,在大專找到教席,開課時不開騙學生的書單已很好,又認為做人要爽,那真的太小器了。 
「呵呵呵!你還在!?真玩認真嗎?」

讀呂大樂《香港四代人.十年》大文,感到有趣但又困惑。十年前,呂大樂寫四代香港人,開啟香港世代論論爭,影響深遠。我覺得,當年他基本上是以第二代人(即戰後嬰兒潮世代)身份批評同代人的行為和心態,令第四代(新一代)感到無出路不公平。

十年,不知什麼緣故何種經歷,今天呂大樂筆下,是對香港新一代嚴厲又帶輕蔑的批判。

是他以十年時間,各打這兩代人五十大板,還是說,今天的呂大樂,變成十年前他筆下的典型第二代香港人,中產精英心態,大家長主義,對下一代缺乏包容?


曾堯角落 相關閱讀:
- 第四代香港人,不過是第二代的子女?
- 超! | 超!(II)
- 東方之珠的迷信
- 捱世界 嘆世界
- 你們這群八十後!

2016-06-25

年輕人,有票要投!

英國公投,一人一票(年紀太輕的未來主人翁無資格決定自己的未來),簡單多數勝出,少數服從多數。

這種安排,合理與否,自然公說公有理。

不過,既然事前知道遊戲規則,事後罵街也無裨益。

- BBC: EU referendum: The result in maps and charts
- Guardian: EU voting map lays bare depth of division across Britain | The areas and demographics where the Brexit vote was won

關於投票統計分析,只想拿一項來討論。


原來以年齡劃分,意向非常清晰毫不含糊:越老越希望脫歐。18-24歲那群,僅27%選擇脫歐。相反,65歲以上老人,60%要脫。

但另一方面,年輕人投票率偏低,老人踴躍。事後孔明,年輕人若有高投票率,結果或許改寫。

所以,與其指責老不死的斷送年輕人的未來,不如自省:有票就要投,投了就可能不一樣,有票不投自吃苦果。

英國如是。

香港也如是。

2013-10-14

父母“干”政

本地報章Courier Mail某欄目,我幾乎一定閱讀。那是記者每天就一時事議題,向六名路人問意見。這些意見,較能反映一般民眾見解,頗具參考價值。

今天議題:新任反對黨領袖的當務之急是什麼?

兩位年輕人(一男一女,同為23歲)的答案很有趣,也叫人擔憂:

(女)我不太關心政治,至少不是在我人生這個階段。目前我的父母還是會指點我投票給誰。下次我會有自己主張。

(男)我傾向聽我媽的意見。我沒聽過XXX(新任反對黨領袖)的名字。我只知道YYY(現任總理)和ZZZ(已下台的女總理)。

2012-10-11

老片當道

正翻閱Sight & Sound史上最強電影那期。

若電影是人,那,史上最強,老頭當道。10大電影年歲如下:
(1) Vertigo 54
(2) Citizen Kane 71
(3) Tokyo Story 59
(4) La Regle du jeu 73
(5) Sunrise 85
(6) 2001 44
(7) The Searchers 56
(8) Man with Movie Camera 83
(9) Joan of Arc 85
(10) 8.5 49

- 平均年齡,66。
- 最年輕的都已44歲,七老八十的佔5席。(另,第11和12名,分別87和78歲!)
- 新千禧以後面世而又能進入100大的,只有3部,且都是2000或2001作品。
- 新千禧電影排名最高的,名符其實,正處花樣年華-(24) In the Mood for Love 12

2010-08-30

群埋個壞老豆

明星之子,也是明星,醉酒吸毒打女人,搞到周身蟻。
明星老爹說,our son got in with the wrong people(我個仔群埋班壞人)。

你個仔群埋個壞老豆就真!
一個人,做錯事,真誠反省,並痛改前非,方有改好的一天。
偏有這種老豆,永遠覺得個仔好,壞的話,都只是群埋班壞人。


(後記:這是一篇讀報有感文。未知新聞報導屬實,還是斷章取義
澳洲甚麽都好,就是濫用酒和毒,而公眾對此過分容忍
此地大部分社會問題歸根究底都由酒毒引起
每次看到相類事件,我就莫名地變得很激動)

2010-08-11

上一代壓垮下一代?

不管在香港或其他地方,世代之爭近年成為熱門話題。甚麽戰後一代位居要津把持不放,下一代無出頭之日。甚麽戰後一代以他們的價值觀精心教養下一代,愛變成害培育整整一代廢人等等,聽的多了。

最近世代之爭有新話題,就是戰後一代單單以他們龐大的數目壓垮下一代。我們都知道,二戰結束後各國生活安定百廢皆興,產生一個嬰兒出生熱潮(baby boom),所以戰後出生一代又稱baby boomers。如今baby boomers逐漸進入老年,不管有錢沒錢,政府都要通過各種公共服務全部或部分負擔這群為數龐大的老人潮的“活著”需要。這重擔當然不是今天才發覺,日本及歐洲很早就意識到這潛在危機。不過,近二三十年全球經濟表現優異,令人覺得只要好景繼續下去,難關應該可以安然闖過。

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令一切改觀。各國政府大灑公帑救市,雖令經濟不致沒頂,卻讓公共財政陷入萬劫不復的天文赤字。在此情況下,還要照顧老人,豈不是要年輕一代活在納稅“永遠”趕不上開支,政府債台高築跟破產無異的日子?年輕一代有責任犧牲自己的將來養活上一代嗎?上一代受之無愧嗎?這算不算真正的世代之“爭”?

現任英國政府Minister of State for Universities and Science的David Willets剛推出新書,題為The Pinch: How the baby boomers stole their children's future - and how they can give it back,為這話題提供他的分析。且讀/聽/看這位思人兼政客的夫子自道:

- Standpoint: Should Baby Boomers Feel the Pinch?

- British Academy event with streamed audio: Robbing our own future: intergenerational justice under the microscope



- Anatole Kaletsky: This is the age of war between the generations

- Tim Congdon: Don't blame the baby boomers

- Jenni Russell's review on New Statesman

- Steve Sailer's review

- John Redwood: The Generation game

- 陶儀芬:長輩奪走年輕人的未來?

2009-12-17

超!(II)

孤陋寡聞的我,年中偶然讀了一篇奶仔訪問財經維園伯,大為震驚,寫下超!一文。

我已在文中交代,財經維園伯曹仁超雖大名鼎鼎,但我對投資或投機興趣不大,向來絕少讀曹仁超大文。我在文中沒有交代的是,雖然知道香港有本很受年輕人歡迎的Milk周刊,但一眼都沒看過。

之所以會“大為震驚”,其實是我少見多怪。

昨天在本市圖書館,看到一本叫《Dialogue》的書,一切謎團解開。原來,奶仔叫尼(Gary),在奶周有個Dialogue專欄,專門訪問“上一代”名人。《Dialogue》乃該專欄的結集書。

尼(Gary)的奶仔式提問,原來是他一貫特色,不過書內個個名人一本正經,有點像導師答學生問(根本沒有嚴格意義的dialogue),不像曹伯的恃老賣老口水四濺,整本書讀下來感覺重復而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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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呂大樂對香港勞工階層素有研究,不知何解在寫《四代香港人》時,卻完全忽略了第二代的非中產部分(亦即大部分),致令全書都在談論香港中產戰後嬰兒世代及他們的父母和子女。個人認為這是該書的大缺點。

- 曾堯角落:第四代香港人,不過是第二代的子女?
- 曾堯角落:東方之珠的迷信

《Dialogue》的問題更為嚴重(亦更為膚淺)。作者對上一代/下一代對照分析顯然甚感興趣,但是,專欄最初訪問的二十人,幾乎清一色是上一代的潮流文化界大人物,著眼點非常偏頗。(這種偏視,不是尼(Gary)獨有,我在東方之珠的迷信中亦如是批評黃雅麗)

2009-07-08

東方之珠的迷信

黃雅麗(這雙手雖然小)的文章向來寫得不錯,最近一篇讀林燕妮自傳後借題發揮尤其好。

- 這雙手雖然小:林燕妮之一 | 之二

不過,香港年輕一代對上一代的人和社會似乎有點迷信,凡是關於那一代的神話(不管是贊譽的還是批判的)都全盤接收。黃雅麗也不例外,看她對曹仁超的奶訪耿耿於懷至今就清楚不過。

黃雅麗說:
林燕妮生於1948, 蕭芳芳1947,亦舒1946。她們十多歲出道(芳芳是童星,出道時更小),廿多歲就嶄露頭角,卅來歲已名成利就。
那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大陸剛剛改革開放,香港正正如日中天。
彼時維港仍水深港闊、山頂的天空萬里無雲/塵、英人治理下香港得享中西之利。我們當年真如東方之珠啊。
唯有那片得天得厚的、咸淡水交界的環境,才孕育得出這些靈秀的女子:林燕妮、蕭芳芳、倪亦舒。
怪不得為林燕妮寫序的余家強說,林燕妮的寂寞是香港的寂寞,一段美好年代的終結。

甚麼“如日中天”,“當年真如東方之珠”,“一段美好年代的終結”,比比皆是。

舉出幾位上一代的“靈秀的女子”,來說明整整下一代(人和社會)的窩囊,很不公平,難道下一代就沒有類似的“靈秀的女子”嗎?作者自己也不失禮啊。

我年紀比那幾位靈秀女子小一點,毫無成就可言,但總算跟她們同代。我們這一代人,真有那麼出色嗎?

頗出色(不宜妄自菲薄啊),但也不見得特別出色。

從他們的言談和文章看,氣勢倒是十足!

當年一眾星級人物的氣勢,從何而來?那年頭,個個還不是照舊崇洋媚外?

他們的氣勢,簡單地說,不過就是進過學府,浸過鹹水,對著香港再上一代和同輩沒有這種經歷的(即在土包鄉親父老左鄰右里面前),自覺高人一等,見識非凡。他們之中,走出香港以外還算有點成就的,有幾人?

製造這種氣勢(或稱氣焰更為正確)的條件,倒真的已成過去。而這絕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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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四代香港人,不過是第二代的子女?中說過,很多時候,當我們談香港第二代(戰後嬰兒世代)時,我們往往將其中中產的一群作為代表分析。其實,那群人不過是整個世代的一小部分。更誇張的是,不少人竟將那中產一群當中的成功人士(少數中的少數)當作是香港第二代典型!

我們都記得,香港的“第一代”,在動蕩中長大,大多沒有受過正式的連續的學校教育,他們生存的社會人浮於事,有工作的時候亦不過僅足養活一家而已。

那戰後出生的第二代呢?大多數也只是受過基本教育(小學至初中),急不及待出來當工人(香港當年是輕工業生產王國)或文員(這已經是較為體面的工作!)。較晚一點出生的,可能讀完中五甚至預科,當文職零售(那時工業北移,想當工人也難)或初級管理人員。這才是香港第二代的典型寫照啊!你以為香江處處都是號外同人和他們還放在眼內的高尚士麼?!

還有,香港今天的確老氣橫秋給人比下去令人沮喪。但吃苦無望啞忍的,豈止年輕一輩?很多很多上一代人也因此“臨老唔過得世”啊!

2009-05-14

超!

原來Milk最近有一篇年輕記者(編輯?)訪問曹仁超,真係絕世好文。

不過,由於我無實實在在把那篇訪問文章拿過上手,所以始終有點疑心生暗鬼:我會不會被人搵笨,其實子虛烏有,查無此文?

投資也好,投機也好,我都沒興趣,幾十年來,曹仁超的大文讀過少於10篇。但他的鼎鼎大名,只要是香港人,不可能沒聽過。訪問稿中,他的對答,在在顯示他是個不折不扣,不會“若愚”的“大智”者。

令我疑心是假文的不是曹仁超,而是訪問者。又會有人低B到咁?笨笨實實的,自以為聰明地問曹“後生一代如何是好”“上一代阻下一代上位”之類的問題。曹伯見奶仔笨得可愛,於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地大談“世代鬥爭”,“拉完屎霸住茅坑”。難得奶仔越聽越興奮,曹伯於是越講越興奮。如果這篇是真文,又如果訪問者在香港年輕一輩不算例外中之例外,那香港豈不注定明日香?仲講乜第幾代,簡直絕代!

一想再想,按道理不可能有人有此閑情作一篇假文,想必是珍珠無咁真。如果是這樣的話,會不會,低B的不是訪問者,而是我?相聲棟篤笑一類搞gag野,不是經常一個扮低B拱托另一個英明神武嗎?你咁都睇唔出!

弊,自曝其愚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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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18 補加)

曹仁超在09-5-18的信報專欄中談到這個訪問:

兩星期前我老曹接受milk雜誌訪問(代表年輕一代嘅雜誌),該雜誌記者認為我地呢一代(戰後嬰兒一代)佔去香港一切美好嘅東西,而令佢地X一代對未來期望變得暗淡及灰心。如此充滿怨氣嘅結論都幾有趣。我地不妨睇睇南韓嘅年輕一代,佢地充滿創意;再睇番香港年輕一代,唔少卻變成電車男或御宅女。我老曹請香港X一代年輕人開拓你們嘅新天地,只有創意才可改變未來,而非抱怨。何況今天阻礙年輕一代上位嘅唔係我地呢一代(戰後嬰兒),而係中國人嘅家族觀念。

對照一下作者的訪後感:

最近幫「失意體前屈」的EMOTICON「Orz」改了一個名稱,叫「挫折號」,好適合用來形容這次與曹仁超訪談時的即場感受。

與曹仁超的訪談,除獲益良多,更是感慨良多,肯定是筆者一生最喜歡、最重要的其中一個訪談,因為當中充滿挫敗和憤怒。當上一代有人直截了當說「我霸住個位係都唔畀你上」時,當上一代有人兜口兜面向你講「你們整代人都中計了~傻佬」的時候,怎能不感到挫敗與憤怒,怎能不發出「啤~」的一聲?

從來沒有對曹仁超,甚至任何上一代當權者怨恨,而且心裡萬分感謝曹仁超直截了當的坦白,上層既得利益者絕對沒必要向被剝削者解釋什麼,這是他對我們的關懷,憤怒,是對自己,挫敗感,是好的開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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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香港戰後嬰兒一代,世代之爭,第四代發圍發聲的空間,可參考我早前寫的簡短書評:第四代香港人,不過是第二代的子女?

個人認為,不管是呂大樂的批判或曹仁超的吹噓,他們都在很大程度上誇張了戰後一代在香港發展中的作用和位置,可說是從不同角度製造關於香港第二代的“迷信”。相對而言,陳冠中比較強調那一代人的好運氣。

97泡沫經濟爆破後,香港的經濟景況,不論從絕對或相對角度看,均大幅插水。姑不論這是否因第二代人的局限造成,實情是,這十多年除了孕育“運氣特別壞”的第四代外,不少第一二三代人也因此“臨老唔過得世”。吃苦無望啞忍,豈止年輕一輩!

2008-08-28

第四代香港人,不過是第二代的子女?

學弟Stannum告知,更年輕的學弟Justin寫過幾篇《四代香港人》的讀後感。

Justin說,呂大樂“眼中的第四代,描寫的對象大概是他的兒子和學生”,“關於他對第四世代的理解,我只覺得他只是從父親的角度去看我們這一代,他指出社會上覺得這一代人的問題很大程度要歸咎於家長們,是一眾年長的對我們失去信心。但是,他沒有從第四代人的角度,去理解這一代人的處境和擔憂”。

不錯,此書標題雖為《四代香港人》,分析重點(或更準確地說批判重點)其實只在香港一代人中的一群 - 香港中產戰後嬰兒世代 - 即書中界定的第二代的中產部分。第一代,是他們的父母(上一代),第四代,是他們的子女(下一代)。第三代,不論在書中還是在社會上,甚麼都不是,兩頭不到岸,尷尬。

我呢?也有點尷尬。年歲上,我屬於呂大樂界定的第二代,父母也是典型的香港第一代,但自覺價值取向跟“同代人”很不同,似乎更接近第三代。不過,我可從未覺得自己生不逢時,苦命無運不出頭。

(我之所以不出頭,無關命,無關運,純因懶散 - 還是用懶閑二字吧,自我感覺比較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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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香港人》既是香港中產戰後嬰兒世代大批判,也很有世代之爭的味道。第二代,憑著勤奮,外加天時地利,成就香港神話。不過,呂以第二代一員的身份,對同代人拉過屎仍佔著毛坑頗為不滿。看來,新生代怎樣方能發圍發聲,將是呂大樂未來分析觀察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