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21

村上春樹的中文翻譯水平

我雖愛讀村上春樹的作品,但讀書粗率,又不懂日文,何故又會談論村上春樹的中文翻譯水平呢?

原因是村上的《海邊的卡夫卡》出版後,我弄了一個關於該書的網頁,故有段期間經常閱讀及收集有關該書的文章。

那時候,讀了陳寧在香港經濟日報對《海邊的卡夫卡》的譯者賴明珠的批評:「村上春樹在中文世界當紅情況有目共睹,多年來我們看的版本都是台灣譯者賴明珠的譯筆。出版社好像曾經也試找過別人來譯,但好像都沒有賴明珠那樣成功。要說她的譯文好得無與倫比,倒不如說是她早著先機,率先以她的譯筆確立了村上春樹在中文讀者心中的面貌,也因為村上的風格極具特色,極其突出,這種筆調一旦確立了,也很難擺脫或修正。當大家在沉迷或模仿村上的造字方式,或者說話的口吻,那真是書寫日文的村上嗎?或更多是賴明珠式村上?我讀村上春樹,到後期漸漸有點懊惱,因為我隱隱感到村上已經有所改變了,就連敘事手法亦不同早期;然而,讀賴明珠的譯文,那種帶點「卡哇依」(Kawaii)語感的少女式筆調仍然繼續停留,仍然在瀰漫,好像仍在《聽風的歌》。我讀《海邊的卡夫卡》時感覺最為強烈。聞說大陸讀者讀的林少華譯本也好不了多少。懂日文的,看村上原文,可比較看看。」

我作為一般讀者倒沒有這個感覺,也不太明白她說的「卡哇依」(Kawaii) 語感所指為何(可能是指她在譯文中保留了大量的日式語助詞「噢」「喲」的翻譯吧)。

〔註1:我擁有的繁體村上春樹作品全是賴明珠譯本,唯有《挪威的森林》是例外,是葉蕙譯本〕
〔註2:關於賴明珠作為村上春樹譯者,這篇97年的自述文章可供參考:村上春樹譯者:賴明珠-遇見100%的翻譯者

村上作品的簡體版,以林少華翻譯的最多和最受歡迎。

曾在一個題為「大陸版翻的村上春樹比賴明珠還像純文學作品」的網上討論版讀到一位讀者說:「大陸版翻的村上春樹比賴明珠還像純文學作品,只是有點像在看大江健三郎耶」,另一位則說:「我個人覺得他翻的文章很忠於原味...也許有人覺得那麼多的語助詞很奇怪 但是原文是這樣的沒錯」。何以說像純文學?林少華自己認為:適當汲取古漢語中有生命力的語匯和行文範式以促進現代漢語的工麗、簡約和洗練,可以說是我一個小小的追求。在翻譯當中也難免──有意也好無意也好──有所表現,致使譯文帶上這種個人化烙印。非我狡辯,沒有個人烙印的純淨水翻譯是沒有的,問題只在於分寸的把握,即如何在打有烙印的同時盡可能傳達原作的風格和韻致。

林少華是怎樣評價自己和賴明珠的翻譯的呢?他說:我自己覺得她的譯文比較粗糙,對於村上原作的韻味表達得那麼淋漓盡致〔註:原文有誤,似乎漏了一個不字〕,當然也不是說我表達得那麼充分了,十個男人九個自負,喜歡自吹自擂,我也是其中的一個。他又在別處補充何謂「粗糙」:賴氏譯本我覺得翻譯得不夠到位,主要是“味”沒有能夠充分地翻譯出來。村上的小說情節固然不錯,但主要不以情節取勝,而是以韻味、情調見長。因此,如果“味”翻譯不出來的話,我覺得就打了折扣。

那麼,賴明珠又怎麼看林少華譯文?她說:我在翻譯他的小說時盡量不用成語,希望保持他的用意和文意,讓中文讀起來仍能感覺到村上的特色。拜讀林先生的譯本,很佩服他的中文造詣比我好。但也感覺如果譯者自己的文章風格過於突顯時,可能會使作者的風格減低。

相關閱讀:
- 賴明珠與林少華關於村上的翻譯
- 村上春樹版本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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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村上春樹作品翻譯問題,也有不少討論是環繞 Jay Rubin 和 Alfred Birnbaum 英譯孰優孰劣(可參看The fine art of translation)。

3 則留言:

  1. Indeed this is also a topic that I have thought about...have you watched the translation work of the recent "After Dark" by 賴明珠? I am thinking if it is too difficult to translate the original version or if she has some problem recently...the version I read was just quite disappointing in terms of the mood of the story and the words she used. Too bad that I cannot read in Japa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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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在文中說過,我讀書粗率,並不覺得賴明珠譯文有甚麼不足之處。除賴明珠外,我也有葉蕙和林少華的村上譯文,也不覺得三者有甚麼明顯不同之處。

    倒是有時讀日文小說(不祇是村上春樹的)中文譯本時,總有一種既近又隔的奇怪的感覺。讀英文譯本反覺得較為通順。這可能是日本源於中文,但現今在文法和表達形式上都已有顯著分別有點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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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自我留言澄清:

    "不覺得三者有甚麼明顯不同之處。"

    我寫這句時,僅讀過林少華譯的《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略看過林譯《挪威的森林》後,我的看法有很大轉變。参看:

    《挪威的森林》譯文拉雜談
    http://joetsang.blogspot.com/2007/04/blog-post_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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